虽然气愤于陈元迟的翻脸不认人,打狗不看主人,他意动之下,亲自下山。
但看过唐玄出剑的那一片竹林,一根根抚摸过竹根断口处之后,老剑神神情虽漠然,但心中竟生出一种无力感。
如今,他只有一种态度,就是请教,先请而先教,先达者可教!
楚君侯俯首向上,宛如学生。至于替楚家找场子?他对于剑意外的东西,一向不感兴趣。庄广陵的感觉非常敏锐,老剑神没杀意。对于使出那一剑的人,怎么杀?
此时,他更震惊于唐玄的年纪,不由暗叹:如此年纪,怎么会使的出这样一剑?!
唐玄笑了,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:“那一剑,太过凑巧。如今,我使不出。”
如此模棱两可,不清不楚的一句话,偏偏楚君侯懂了。
他望着唐玄那双清彻的眼睛,以及不好意思的笑容,半晌之后,也哈哈大笑起来。神情亦从愕然,变得坦然。
机缘凑巧这个东西,各人有个人的缘法。不需寻根问底,更无需强求。无此心境,如何修剑?
他也使不出来了?这样才合理嘛。
楚君侯笑着道:“你那一剑,真是吓到我了。把我,裴先知捆在一起,也使不出,接不下。此剑威力惊天,不属于人间”。
唐玄道:“出剑之前,浑浑噩噩,毫无所觉;出剑之后倒是颇为畅快。。不过现在,我的剑送人了。这剑式可是用不出来了”。
楚君侯道:“你看我可有剑”?
唐玄道:“哦”?
楚君侯叹息道:“剑,器物?杀人,伤人的是剑意,剑心。我十年前便弃剑不用。只修剑意,锤炼剑心,唉!虽有寸进,但总觉有层天生,无法逾越的屏障,无法突破”。
唐玄心中一动,想起了生灵与生俱来的虫劫,亦有所感。
二人沉默半晌,楚君侯笑道:“其实,你不适合用剑。没有那股锋锐之气,整个人,太过和气,与剑相悖”。
唐玄摇头笑道:“剑如何?刀如何?花如何?拿到我手,便用了”。用啥还不一样?手里有啥用啥呗。唐玄的思想很朴素。
而一心精研剑道,锤炼剑心的楚君侯,心中大震:信手拈来,万物皆是剑?或者说,此剑不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“剑”?
心中有所感,颇想立即回君山闭关的楚君侯,望着唐玄,眼中有欣赏意。
他望着唐玄微笑道:“年轻人,你很好。可敢接我一剑”?既然来了,便不可能空手而回。
唐玄笑道:“有何不可”?和敢不敢无关,我愿意,便是可以。
望着高高大大,干干净净,身形矫健,丰神如玉,眼神一尘不染,言语中透露出无尽洒脱的唐玄,楚君侯不由大起激赏、比较之意。
一联想到自家那个侄儿楚元礼,老剑神便内心充满崩溃无力感,一个人中美玉,一个是一坨狗屎。还是不要比了。。
免得侮辱了狗屎二字。
“我只一剑,名为“斩君山””,楚君侯大喝声中,须发皆立。浑身青色剑气爆涌冲天,无穷剑意,带着锐风催的他青色长衫猎猎飘摆。
此时,他楚君侯不再是韬晦的平凡老者,而是剑意冲天的五洲剑神。
剑意,剑气凝成一把十余丈的虚空之剑:带着凛冽之威;带着无边萧杀之意;带着无坚不摧的浩荡锐力;卷起了漫天透骨狂风、爆裂劲气。
虚空之剑,缓缓从高空斩向唐玄。
剑风尚未及体,数十丈方圆便尽被狂风,沙石,迫人身心的狂暴劲气所笼罩。
无所躲避,只能硬抗。
看似气势冲天,实则老剑神只出了六分力。似乎生怕伤了唐玄一样。
人与人之间,这个关系,真的是太微妙了。一个是血缘关系,实际上的子侄,却视之如狗屎;一个是一见面,便生欣赏爱惜之意的唐玄。
金黄二色唐花飞旋,玄玄气狂涌,唐玄手腕上灰色丝线迅即激射而出。而鬼见愁从头到脚被穿在丝线上,带着嘶嘶凄厉的尖叫,扑向那把直欲斩断高山的虚空之剑。
处在战斗状态下的鬼见愁,同样是个勇猛的直男,废话不多,冲上就干。最近太憋屈,它也需要发*泄。
在它心中,葫芦可怕,虚无空间可怕,丝线可怕!眼前这剑,这剑算什么玩意儿?
丝带婉转而上,将虚空之剑牢牢捆缚,黑气,灰雾旋转之下,虚空之剑巨大的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不断的变小。逐渐消失不见。
剑中,蕴含着狂猛的锋锐、摧城之剑气,竟也被捆缚,无法透出分毫。
虚空之剑虽猛,虽烈,但无奈清蛙吐丝太过坚韧,更无奈的是鬼见愁幽冥界不死身躯的无感。只落得消散的下场。
楚君侯眼含笑意,望着一身一脸轻松的唐玄。
能接下他这一剑的年轻人,不多。能接下他这一剑,人亦令他欣赏的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