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地洞里爬出来的全是死人,头皮都麻了,哪里还有打地鼠的快乐?
姬姚:“……”
他跟六步孤鹿瞧个对眼,一愣,赶紧将松手,往后跳开半步。心道:“鹿哥哥的典型闲得慌,没事儿就撩人。”
是吗?谁先撩谁的?
“那么多死人打地洞爬出来,怎会没人察觉?”为了掩饰尴尬,姬姚慌忙扯了块遮羞布,说了句听起来还算理智的话。
“有人故意包庇。”六步孤鹿很少点破,这次例外。
姬姚心里说:“废话!那么明显,放牛娃过路都能瞧得见的事情,乌江城竟然跟没事儿一样。”
他嘴上却说:“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,就等你给他写信?”
这话,问得有点儿酸,不过推断合理。
六步孤鹿笑看红尘,暖声道:“就算不知道,长信那边东窗事发,他也会来查的。这件事情,倒不需要你我操心。”他顺势一脚,传球给了皇帝陛下,平底锅也顺手甩了出去。
“那,我们来乌江干嘛?”姬姚有点茫然。说好的查案子,要就地变成打地鼠吗?
六步孤鹿回身对上姬姚的眼眸,瞧得他心头一阵狂跳。屏气凝神的瞬间,他竟然忘了数自己心跳到底漏了多少拍。
满地荒凉里,他惊鸿一瞥的瞬间,已是江上皎皎孤月轮。多少春花秋月,也不及他回眸浅笑。
那浅浅一笑撞在姬姚心上,好像撞破了尘封在祭坛上的骨灰盒。一丝龟裂的细纹里,生出前世的枝芽来。再得他春阳雨露般的一个眼神,出土的枝芽,就疯了似的乱长。
他脑子里乱串的枝芽,到处开花。纷纷扬扬撒下来的花瓣,全是那小鹿眼的精灵,零零碎碎的,漫天乱飞。他伸手捞了一把,连点儿碎片都没抓住。
“我们见过?在哪里见过……?”姬姚在心里问了这么一句。
他又听见六步孤鹿说:“万丈红尘本就是泥,再参和上权势、利益的东西,更加糟心。你不属于这个世界,不必搅和到那个泥潭里去。帝国江山都是皇帝陛下的,有他担着就好。再不济,还有我呢。”
姬姚听着那话,耳蜗里一股热流,迂回婉转地流进了心窝里去,窝得他背心里直冒热汗。他眼睛都瞪直了,心道:“鹿哥哥,你宠公主宠出惯性了吗?这是要护着我不入红尘的意思?我不是拓跋伽蓝……!”
六步孤鹿管他心里怎么歪歪,又道:“地鼠洞里倒是有些麻烦,我们进去瞧瞧。”
被六步孤鹿捧在手心里暖过一回的姬姚,怎么忍心让他独自涉险,脑子都不带过的,回了驸马爷的话:“我跟你去!”
回完,姬姚傻了!他心里痛骂:“六步孤鹿,你这坑神!”
怎么上天入地,都得把他坑进去?
考古挖坟他不怕,不等于去僵尸的地盘儿考古,他也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