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城最热闹的地方是长岭河,今晚上,长岭河最热闹的地方注定是怡春楼。
赵高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,拿着一把长剑踏进了怡春楼。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,舞台被围得水泄不通。赵高抱着手靠着怡春楼的大门,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出神。
如烟还没有出来,她在后台看见今晚来了这么多人,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。怡春楼的老鸨冉妈妈高兴地满脸通红,走上舞台念着她事先准备好的开场白:“各位客官,欢迎诸位光临……”
“快闪开,叫如烟姑娘出来!”
“等了半天,上来的这是什么玩意!”
“再不叫如烟出来,我要扔鞋了!”
苦候多时的众人哪里还能让这个老女人在眼前瞎比比耽搁时间,纷纷要求她下台。
幕布拉开,如烟从后台缓缓走了出来。
莲步轻移,如烟今晚美得不可方物。
舞台前的男人疯狂尖叫。
“要死了要死了,你看那腿,那腰,那……”一个猥琐的家伙没忍住,鼻血飙了出去。
如烟走到台前,敛衽一礼。
“赏!”
看见如烟终于走了出来,二楼上的邓恩铭大手一挥,他旁边的小厮便放声喊道:“邓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一百两纹银!”
“嘶……”
楼下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要知道,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才二三两银子。
“赏!”邓恩铭这边喊话方落,晁保那边立马接上了茬。晁保旁边的小厮扯着嗓子喊道:“晁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两百两纹银!”
“哇!”
楼下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叹!
这才仅仅是个开始,三百两银子便已经入场,众人直想不虚此行。
“真是些败家子。”赵高摇摇头,拉了一个小厮站到他旁边,说:“你也扯着嗓门给我喊喊。”
“公子你也要打赏如烟姑娘?”那小厮见赵高穿得极为简便,不像能拿得出几百两银子的富家公子。
赵高掏出一两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说道:“喊!”
“这……”小厮露出犯难的表情,心想这谁家少爷莫不是要拿爷寻开心!
“你个嫌贫爱富的东西!”赵高没有什么好脾气,一拳打在那小厮的脸上。小厮捂着脸弯下腰,疼得嗷嗷直叫。
赵高揪住那小厮的领口,把他提到自己面前,又问了一遍:“喊不喊?”
小厮肿着眼睛连连点头:“喊喊喊。”
赵高说:“说,赵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一两银子!”
那小厮喊道:“赵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一两银子!”
赵高一脚踹小厮屁股上,说:“声音太小了!”
那小厮使出了吃奶的劲,喊道:“赵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一两银子!”
这一声喊来得那么突兀,以致众人听清了打赏的银两之后都出现了错愕的表情,纷纷转过头来,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东西,竟敢在邓恩铭和晁保面前掠其锋芒!
众人首先看到的,自然是那肿着眼睛的小厮。看见众人的目光望过来,他讪讪地笑着,把赵高让到了众人面前。
赵高抱着剑,一脸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如烟。他倚靠在大门边上,动作极为随意,一身简约的白衣衬托出他潇洒不羁的气质,让他显得极为不凡。他撩了一缕前额垂下的长发,吟道:
“头上金爵钗,腰佩翠琅玕。
明珠交玉体,珊瑚间木难。
罗衣何飘飘,轻裾随风远。
顾盼遗光彩,长啸气若兰……”
……
如烟看见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年,她并未把他放在心上。靠着这种旁门左道哗众取宠的方式出风头的,出了怡春楼,邓恩铭和晁保自然会教他做人。
古筝搬上舞台,观众热烈地鼓掌。
赵高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,觉得很无趣。如烟是个漂亮的女人,但是她身上的那种风尘气息让他很不喜。他今晚来到这里,因为这里是长宁城最热闹的地方。长宁城最风流的公子、最飞扬跋扈的少爷都在这里,所以赵高来了。
如烟一曲弹完。
“赏!”
邓恩铭毫不吝啬自己的银两,唰唰唰地拿出银票。
“邓公子打赏如烟姑娘五百两银子!”小厮兴奋地喊道。
“晁公子打赏如烟姑娘六百两银子!”二楼对面,晁保绝不示弱。
赵高推开人群,向舞台走去。
如烟的眉毛挑了挑,她看到那个白衣少年拨开人群的身影格外显眼。
赵高走到舞台边上,一步跳了上去。
“什么人?快下去!”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跳上舞台,伸手去拉赵高。
“啪,啪,啪,啪!”
赵高一手一个,把几个打手送下了舞台。
如烟向后退了退。
赵高一把拉住如烟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