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双目微红，手握着轮椅把手，还有些颤抖。
“师长！”
爷爷对他点点头，那人伸手, 让照顾他的人搀扶起他, 目光看着爷爷，颤巍巍伸出手，敬了个军力。
爷爷看着他老态龙钟, 好像比自己岁数还大。走过去拉下他敬礼的手, 握了握：“坐吧！哪里还有什么师长不师长的，早就不当兵了。”
那人坐下, 眼中还是压抑不住的激动：“这些年您都去哪儿了啊！我现在还记得，您明明说了，剿匪回来还要帮我娶媳妇, 咋就不回来了呢！”
这人姓陈，原是爷爷的警务员。当年爷爷带着的整整一个团全军覆没, 后险象环生进了当地总部，那是就安排的陈老照顾的，后来爷爷又被安排带领新团, 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了。
“没我, 你这不也娶上媳妇了吗？”爷爷转过头, 瞧瞧长廊外湖光山色, 末世还能有这样一片清净秀丽的地方, 可见其家中的显贵。
“这些年……您过的好吗？”
“我这后半辈子，远比打仗的时候好过的多。”对于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爷爷来说，吃糠咽菜的平凡，没有要命的危险，更没有尔虞我诈，这样的日子，哪来的苦？
“看得出来，您是真的在过自己想要的日子。”
爷爷点头。不觉间，两位老人到了亭子里，爷爷找位置坐下，看看这考究的四周，这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。年轻那会儿，他不是没想过什么纸醉金迷，什么骄奢淫逸。可到头来，他这一辈子最精彩的，便是他的起伏不定。
他跟故人说了很多话，从回顾过去，到这几十年的种种，从过去的老人，讲到小辈们的是是非非。
勾起了许多爷爷早已忘却的往事。
回家的路上，爷爷打开车窗透透风，一缕阳光刚好打在他脸上。
爷爷目光微眯，瞧见远方水池在阳光的映射下金光奕奕，亦如当年一般。
那年，他三十多岁，狼烟中摸爬滚打长起来的，突然到个普通村庄，免不了的格格不入。
亲妹妹是出嫁媳妇，帮衬有限，爷爷硬是自己在村边缘，捡石块用稻草和泥盖了一间能住人的房子。
习惯了枪杆子上的交流，对为人处世一窍不通。初始还有人上门来走动，时间久了便没人理会了。
每每躺在家里望着泥胚的房顶，显得无尽孤寂。
甚至午夜梦回，瞧见那血流成河，摸枕下没有枪，摸身边没有人。
没有地，他自己开荒出来两三亩吃饭的口粮地，在有收成之前，除了亲妹妹送来的十斤粮食，爷爷上山挖野菜，下河摸鱼虾，仗着一身的腱子肉，从没饿过自己。
村东头有个好心的老头，教他编了两个鱼篓，他拎着去河边，还没放好鱼篓，便听见一阵姑娘的嬉闹声。
他只看过去一眼，夕阳下，河边的养鱼塘，几个洗衣服的姑娘来回泼水嬉闹，那最漂亮的姑娘一脚踏空跌入池中。还没等林宁反应，那姑娘自己游上岸，一拢头发，水顺着黑发留下，竟带着几分夕阳的金光。
林宁从来不知，还能有人好看成这样。
几个姑娘顾不上洗衣服，忙确定她没事，两个丫头陪着她回家换身干衣服。
路过河上小桥，林宁就在桥头站着。姑娘走过来，林宁一抬头，眼瞧见一滴水从她下巴滴进衣服里。
林宁岁数大，脸皮厚，可眼瞧见这一幕，臊的脸通红，直接身子都转过去了。
那两个陪着的女孩低声笑了笑，拉着那人赶快回家。
“等一下。”林宁忽然叫住了他们。
那三人回头，林宁把手里东西都扔了，几步跑回家里，把自己唯一铺盖的小薄被拿出来递过去了。
“裹着点吧。”
那落水女孩一低头，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被太阳光一打有些透，不觉红了脸，说了声谢谢，就把自己裹起来了。
人走了良久，林宁还有些没回过神来。三十来年不懂得男女□□的青瓜蛋子，竟这么开窍了。
第二天，是个小男孩过来送回来晒干的薄被，林宁才知道，那丫头姓李。
他第二次看见小宋，是在两个月后。他刚用抓来的二斤鱼跟隔壁刘家换了些菜，锅里刚坐上茄子炖鱼，就听见外面有哭声。
家这边离地进，来来往往有说话的都能听见些，林宁一出门就看见一个丫头站在桥上，只以为是要自杀。
“别想不开啊！”
跑过去瞧个仔细，才发现是小宋。林宁有些不自在，怕跟她说话，又怕她犯傻。
“不用你管！”小宋抹着眼泪，一双眼睛也说不出是倔强还是委屈。
“那你不跳河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走！”
听这话，不是个要自杀的。
瞧她不待见自己，林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，就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