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女儿懂事极了，来人都会勤快的给倒上一碗开水。

    屋里头零星坐了两个人，都是左邻右舍过来看看。

    林谦进屋，就在门口找了个凳子坐下了。

    刘志凤抬眼看看他，打心眼里发苦。回想初中那会儿，都是一样的青春洋溢，都是一样的对未来充满希望。那年她怀揣着憧憬进入高考考场，一看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她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刷题是有效果的，考的题大部分她都会。

    出了考场，她幻想着自己的未来，做了几天的美梦，却因为她爸的一番话打入谷底。

    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录取通知书，便卷着铺盖去外省打工，而那份代表着她未来的录取通知书，被她爸当做引火的纸在灶坑里烧成了灰烬。

    然后她跟村里大部分的女人一样，嫁人，生子，然后抱着最后一点骨气带着孩子离婚。

    一直到现在，孤女寡母的，一家两口在这世道勉强支撑。

    刘志凤苦涩一笑：“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爷让我过来看看。他也有日子没瞧见你闺女了，现在天气好了，孩子们慢慢接着去我家，所以让我过来问问啥时候能过去。”林谦手边有个老式缝纫机，就放在窗台边上，下面就是暖气片。

    暖气片还是老式的带突出铁片的那种，很是耐用。

    这里温度不错，林谦就把手里的鸡蛋放在了缝纫机上。

    刘志凤瞧见东西，知道这是过来悼念的。

    “这两天我就让她过去。”刘志凤把闺女叫到近前，拍拍孩子的肩膀。

    其实老太太的死，对于刘志凤来说是一种解脱。可经济上解脱了，精神上少了个依偎。老太太还活着，刘志凤心里能多些底气，现在老太太一走，刘志凤只剩下女儿了。

    屋里头坐着的两个女人看看林谦就坐在门口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，再看看刘志凤，眼里头只看着闺女。

    林谦家里对刘志凤确实多了些关照，当初刘志凤捅死流氓还是林谦给站的场子，村里头都在传林谦看上刘志凤了。可这么长时间了，现在这世道也没那么多说道，女人死了那么多，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，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说法，要是真有心按理说早就有事了，现在这样更像是在有意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若是两边真有心，邻里间给撮合也就是动动嘴皮的事情，可这样反而让人有些开不了嘴。

    两个女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谦谦啊，最近过的挺好的？”

    林谦点点头：“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爷没着急给你说媳妇？”

    林谦听着问题抬了抬眉毛，脑袋里转了两圈，才笑道：“我爷已经不想那事了，没看现在有给我说亲的，我爷都开始给我往外推了。”

    那大妈脸上有些为难，带着试探开口道：“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了？你要是有喜欢的跟姨说，姨帮你说媒。”

    林谦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们日子过上了。”

    大妈一愣：“有媳妇了？”

    林谦点头，大妈满脑子的疑惑：“啥时候娶的媳妇？今年冬？”

    如果说今年冬因为天气太恶劣没办席也没让人知道，那也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“早两年我就领回家了。”林谦直截了当道。

    “早两年？”大妈一愣，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，边上的大妈听明白了，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
    林谦如实道：“我媳妇是男的，我爷认这个孙媳妇了，当然不会再给我找了。”

    这么一个重磅炸.弹，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她们开口问了，林谦就把实话说出来了。就这两三年，村里头关于林谦的风言风语不少，总之各有千秋。虽说林谦门一关就当没听见，可时间长了也不好。

    那些说林谦有病或是喜欢男人的流言还好，可那些说他跟谁家寡妇谁家姑娘的桃色流言可就难看了。林谦脸皮厚倒是不怕什么，可像是刘志凤这样的，本来一个女人就不好过，再沾上这样的流言更不好，所以林谦就干脆摊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