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杀死他的时候会比杀死自己还要难过。
这么多年来,从把匕首刺入青年心脏的那一刻起,他便强装冷漠,强装镇定。这一天,他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他一直以为是藏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人留下感情太深刻,所以才会影响了自己。
却原来,那是他们前世累积下的无数羁绊。
只可惜……宫千璧抬起手,看着手里的扳指,映着冷冷的月光,上面似乎出现了他的模样。
如今,什么都没有了啊。
宫千璧又哭又笑,似是疯魔了一般,甩着胳膊不停地捶打着自己面前冰冷坚硬的土地,痛苦地哀叫着,似是一只绝望的濒死的怪物。雪花片片落在他的发间,他的脸上,已满是泪水。
后来,这只怪物倒在了雪地里。
风停,雪霁,天地间一片寂静。
这一世的苦痛,何时才会有终结。
他闭上了眼睛,天空再一次地飘下了细雪,纷纷扬扬、温温柔柔地坠下,轻盈又缥缈。
不多时,他的身体上便覆了薄薄的一层白雪,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,仰头望着天际的疏星点点,长长的叹气声穿过漫长寂静的黑夜,抵达黎明。
终于,漫漫长夜过去,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,温暖的阳光洒向了雪白的世界,他伸出手,抓着空气中的一丝幻影,他说:“我把方承还给你……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
“我再也不会出现了……”
宫千璧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。
“我把方承还给你啊……”
天地苍苍,只有几只寒鸦发出的凄厉的惨叫声,没人回应他。
……
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