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往内宫曲了。
顾昙坐在命妇们进宫常歇息的门房,低着头,一块一块地数着地上的方砖。
她不知道刚才那轻飘飘的话能不能打动皇后见她。
皇后无子,宫中年幼的皇子也不是没有,可她始终没有领一个养在膝下,也就是她是中立的,并不参和皇子们的争斗。
始终以皇帝的风向作为标的。
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,总要叫她一声母后。
顾昙心中想着,若是皇后不见她,该如何走下一步,心头正盘算着时,一个有些年岁的女官过来了,温声道;
“顾娘子,您跟着奴婢这边请。”她的态度很是恭顺。
看她的装束应该不是皇后宫中的女官?
顾昙有些忐忑,原本要让碧草也跟着进去的,当下却换了想法,“碧草,你刚刚不是扭了脚吗?先在这儿歇着。让碧芳和我进去。”
碧芳是贺一留下的女卫之一。
碧草瞪大眼睛,她什么时候扭着脚了?可看到顾昙的眼神,当即闭了嘴,抽了抽眼角:“多谢娘子体恤。”
女官在前头走,顾昙带着女卫紧随其后,没一会儿她就发现去的方向不太对。
这不是去往皇后凤仪宫的方向。
但女官也并未带她走偏僻的路径,一路上时不时会碰到来往的宫女、太监。
“姑姑……不知皇后娘娘如今在何处?”
顾昙露出笑,仿佛为了不冷落气氛,没话找话说一般。
女官回头,停下脚步,侧身让出一条路,“娘子。前面就到了。”
她立着的地方正是一座亭子的外面。
此刻亭子里的石凳上,正坐着一道身影。
顾昙眯了眯眼,想要分辨出那究竟是谁。
“站在那儿做什么?还不过来?”声音威严熟悉。
竟是皇帝。
可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裳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不需要在皇后那儿曲里拐弯地打探,这会直接见到皇帝了。
不管之前见皇后时,顾昙心头给自己鼓了多少的劲,这心里都是惧怕的。
可没想到面对的是皇帝。
故而这会心里直打鼓。
不过,转念一想,也好,直接见到皇帝,总能拿到个说法。
皇帝看着面前看着拘谨,其实周身都是释然和轻松的顾昙。
“你怎么想到要见皇后的?若是今儿皇后没见你,你还想走谁的路子?”
顾昙没敢抬头,想了想:“回陛下。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求谁。现在也无需民女去想了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,“朕知道你想问什么,可女眷不得干政,这个道理你不懂吗?再说了,你知道后,能做什么?”
“你是能上阵杀敌,还是能让人起死回生,又或者是扭转乾坤?”
“为了你,太子忤逆了朕多少次,那么多的闺秀就没一个比得上你的吗?”
皇帝说的话很重,好像霹雳炮一样砸在顾昙的心上。
她知道萧暄为了她和皇帝抗争过,就连当初去扬州,面对那些花鸟使的时候,他的态度也很强硬,最后迫使皇帝不得不召回。
这几乎是在断了自己的后路,更别说庆国长公主府上六姑娘的事……
顾昙深深吸了口气,抬起头来,未等她开口,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伴随着的还有他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。
“这么多年,太子情绪上的起伏都和你有关,怎么当初就不管不顾地转嫁他人呢?”
顾昙跪在地上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现在磕头有什么用?朕告诉你,北疆的形势的确不怎么好。可以说是非常不好。”
顾昙的心仿佛坠入冰窖,也就是说那侍卫回来禀报的是真的。
而且到这一刻,萧暄还没有醒来,兄长就更加不知道了。
眼泪砸落在地上,她想要用手去抹,却越抹越多,只得用袖子擦。
皇帝的声音刚才如惊雷般,现在就如平淡的水般:“振威王已经反了。反得比大家预料的还要快些。当时靖安侯领的大军还没到。“
“周边的驻军要防范对面的北蛮部落,能够调动的兵马不多,兵荒马乱之下,太子中了埋伏。”
“眼下……”
哪怕是皇帝说的,顾昙还是不敢相信。
萧暄到底是怎么中的埋伏?可是皇帝又怎么会说假话呢?
顾昙鼓起勇气抬起头来:“那么陛下,您在派靖安侯领兵时,可曾考虑过太子?您应该知道,当初我和世子和离时,是太子主理的。”
“还是说,天家真的无父子?”
如果真的考虑过太子,怎么可能让靖安侯去领兵,更别说当年先太子的事情,靖安侯府究竟有没有在里面做手脚?
泪水从她的脸颊上不断落下,这一刻,顾昙根本就没有了上下